【亚博国际网址】网站,欢迎弟兄姊妹及各界朋友光临!
您的位置: 首页> 神仆文集> 时代教牧 >正文

《亚博国际彩票官网》第六章:顺服(二)

时间:2018-10-30 15:46:23    作者/供稿:王三元牧师来源:济南长春里教会浏览次数: 字号:TT

第六章  顺服(二)

还有一件事让我放心不下:段成勋弟兄所穿走的棉衣口袋里,有河南、南京的弟兄给我的信,还有我自己写的几首诗。那两封信如果被查出来,会给写信的弟兄惹麻烦的。到了治安办公室,接待我的人脸色非常阴沉,整个办公室显得特别阴森可怕,但我心里却充满了一种神儿女的自豪感。
那人问我找谁,我说给段成勋送干粮,并要求自己留下,将段成勋弟兄换出来。他们不同意,我也没太坚持,因为我还担心那两封信。我说:"那么,请他将穿我的棉衣还给我吧!我只有那一件棉衣。"说完我撩起褂子,让他看里面母亲的棉衣。那人说,你再给他拿件棉衣来换吧!于是我到华山我姐姐家里,拿来一件大衣,把那件棉衣换了出来。当我拿到棉衣的时候,掏了一下口袋,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,知道信是被他们搜去了。在未确定信被搜去之先,还牵挂着信,现在无需牵挂了,我的心反而立刻坦然了。我不再准备回家,而是再三要求替出弟兄来。他们不允,没有办法,我只好自己回家了。
到了晚上,市公安局的车开到我家门口。民兵以为是来抓我的,要我将钥匙给母亲留下。公安的车把我们母子二人接到了村里,那位公安向我母亲问了问情况,就让我们回来了。回家的路上我想,他们迟早要逮捕我。我母亲已经年老,体弱多病,我家离村二里多路,无论推磨,还是生产队分粮食,都得到村里去,我走后,这些活母亲都干不动,甚至连从井里打水都做不了,这可怎么办。我一面走一面对母亲说:"他们要是逮捕我,你自己在家里怎么办?你觉得能行吗?"母亲回答说:"你只管放心吧,有耶稣呢!"母亲说出这话,我的心像一块悬石,立时砰然落地,不再挂心。我把一些事安排了一下。我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,只有一辆破自行车,是在长清时买的,我说:"就把它放在桥南吧,那里信徒多,让他们用。"还有,几天前用四角钱和别人合买了一本书,那书主要还是我看得多,那人不太看,所以,我觉得应该把他出的那二角钱还给他。这事我也交待给了母亲。
一切安排妥了,第二天我又给段弟兄送了一次干粮。回家后,感到再也不愿看见治安办的那些人,又到主面前耍赖似的祷告说:"主啊!俺不愿意再去送干粮,明天早上八点之前,求你使他回来,让他自己走回来,不要像过去一样被他们押送回家。"我那时候太软弱了,主也体恤了我的软弱,再一次垂听了我这不成体统的祷告。第二天早饭时候,段弟兄就被释放回来了。
进门之后,我们都被圣灵充满。我问他:"他们抓你去,都对你说了些什么?"他说:"他们问我是怎么信耶稣的。我就说,我和王三元的亲戚都是桥南村的,在桥南我们遇见了,他让我信,我就信了"。其实他说这些话是因为害怕,不知说什么好而乱说的。他并不是通过我信的,他母亲从年轻时就信主,他是在自己家里信主的。他说这些话,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在当时的情况下,就凭这一句话,他们就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罪状把我抓起来。
几天以后,市公安部门的一位干部,好像是位姓刘的科长,进驻了我村,专为调查我的问题,目的是搜集罪证,然后实施逮捕。他在教内教外展开了广泛深入地调查,但是调查来调查去,除了信耶稣的问题之外,其他什么问题也没有调查出来。
当时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,一提到我信耶稣,全村从干部到社员,都恨得咬牙切齿,说我屡教不改,如果不对我采取严厉措施根本不行,一致要求对我从严从重处理。但当问及我的其他表现时,他们却一齐将我夸得天花乱坠,全村老少交口称赞,甚至说他们娘儿俩才真算得上好人,除了信耶稣信得太顽固外没什么别的缺点。
他们说,我母亲对全村的人好得不得了。我一家在坡里住,全村下地干活的社员,到我家饿了就吃,渴了就喝,下雨就避雨,需要什么就借,我母亲从不嫌烦,整天服侍大家。另外,因为受逼迫的缘故,全村连小孩都藐视我们,虽然对大家这么好,不少人还是经常发坏。当时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盖了间只有八平方的小西屋,是个小草房,村里人干活休息的时候,就把房顶上的草揭下来坐在屁股底下,起来用脚一踢,草就被风刮走了。整个房顶的下半部分,一块块光秃秃的,快被扯光了。他们渴了就来喝水,喝完后顺手把剩下的水泼在床上。见有鸡蛋,就在两头敲个洞,把蛋汁喝光,然后灌满脏土放回原处。有一次,母亲往锅里磕鸡蛋,磕进去的全是土。有人甚至故意到我们吃的水里去洗脚。常听他们议论说,你看这些人对人家那么坏,可人家对他们还是这么好,一点也看不出有怨恨。其实,说这些话的,也未必没做过那些事。
我母亲经常非常生气地大声冲他们吵,他们却不生气,反倒说:"你别看王大娘生咱们的气,可她还是疼咱们。"他们还纷纷说我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,从不争争抢抢,好事总是让给别人,有时记工员记多了,我总是找他们去掉。这些当然是真的,只是我从没想到这些小事,他们会注意到,还放在心上。他们还说了很多很多。说实话,他们说的事很多我自己都没有印象,我想他们是传来传去夸张了,远远超过了我实际所做过的。一时之间,全村的人不论在街头巷尾,还是在地里,到处都在夸我们母子。
全村人这么夸我们,过去没有过,以后也没有过。不但没有,而且经常有好多人对我们不满意(主要是说我们不太和村里有主动和密切的联系)。这使我更加感到,所有事情都在主的手中。
以往的经历使我常常想,人的一切议论真是虚谎,不但说你坏话的时候常常无中生有,就是说你好话的时候,也常常是捕风捉影,就如保罗说的:"不如说,神是真实的,人都是虚谎的"(罗3:4)。
公安反复调查也没有结果,对村里人说:"你们一面要求逮捕他们,一面又把他们说得这样好,怎么逮捕啊,总得找出点事来吧。"村里的人说:"除了信耶稣搞宗教迷信这一条外,真找不出别的。"那位公安干部就将我叫到村里,亲自盘问我。
他说:"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?不错,我们宪法有信仰自由的规定,但那是指着六十岁以上的公民而讲的,你才二十多岁就搞这一套,是上了资产阶级的当。我知道你们家是贫农成份,村里干部群众都说你从不争争抢抢,脏活累活抢着干,我是代表政府来挽救你。你回家要写一写,你搞这一套是什么想法,还有,你祷告都是祷告些什么话,这些年都是什么人到你这里来过,不管是山南的还是海北的,都要把名字写给我。我有言在先,如果你写不好的话,别怪政府不客气,不花钱的小屋子你可能得去住上几年。"我笑了笑说:"好吧!"旁边的人严肃地说:"你笑什么,这是市公安局的刘科长,专为调查你来的,你以为开玩笑?"我说:"我知道的!"就回家去了。
我回家后不知道应当怎样写。我知道无论怎样写,只要不写上"我不信耶稣了"这几个字,永远也不算写好了,只要写上这句话,那肯定是写好了。我当然不会写不信耶稣了,所以一时无从下笔。我心中一片黑暗,找不着出路,祷告也没有力量。得不着与主的交通,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,而且这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。
我知道这是撒旦在攻击我。其实,我知道应该怎样做,所谓不知道怎样写,不是真的不知道,而是不想摆上自己。我不能再犹豫了,我要立即回击撒旦。保罗曾藉着锁链,将福音传进了罗马的宫廷,我也应该藉着他们让我写材料的机会大胆地为主作见证,把福音传给他们。当我这样决定的时候,立时那种犹豫不决、紧张和恐惧感完全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心、摆上的心、刚强和坚定如铁的心。
我大致是这样写的:
这次领导来找我谈话,虽然没有明讲,但我很清楚,目的是希望我放弃信仰。这也是这些年来,各级领导及群众一直对我进行教育的目的。其实按我自己的愿望来说,我何尝不愿意与别人一样过几天安稳的日子(我因为信耶稣,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),但是有几个问题是我解决不了的。我信耶稣,不是盲目而信的,也不是因为生在宗教家庭里面,人云亦云随人而信的,而是因为我得到了耶稣,经历了耶稣基督,并尝到了他恩典的滋味。
于是,我将我起初如何怀疑神的存在,以及如何忽然被主所遇到,刹那之间全人彻底改变,以及如何被圣灵充满等,都写上了。我还写道:圣经中关于耶稣再来的末世征兆和预言都在一一应验(那时唐山大地震过去不久)。最后我说,根据这些实际经历,我知道耶稣是真实存在的,耶稣既然是真的,那么天堂、地狱,永生、审判等等,必然都是真的了。因此,我看重来世的盼望,远超过今世这一切短暂的生死祸福。人要得救非常简单,"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"(徒2:21)。圣经又说:"人只要心里相信,口里承认就必得救。"这些年来,虽然有不少干部群众千方百计地帮助我,要我放弃信仰——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,我也不是故意顶撞大家,因为耶稣说过:"凡在人面前认我的,我在天上的父面前也必认他,凡在人面前不认我的,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认他"(太10:32、33)——但我不能为着眼前这些而牺牲那永恒的盼望。
至于他们让我写如何祷告,我就将主祷文抄了一遍。他们让我写来往信徒的名字,我当然不能写,就说他们是大人,我是小孩子,只认得面孔,不清楚他们的名字。
我估计这是惹大祸、引火烧身的材料,不知他们读后会如何震怒。但我的心坚定如铁。我去交这份材料的时候,那位刘科长不在,只好交给了村里的副书记。他接过去之后自己先看了一会儿,然后又递给我,让我给他读了一遍。没想到,我一面读,他一面点头说:"写得好"。读完之后,他竟然连声称赞说:"很好!很好!就这样写。""
我满以为这些内容会惹上大祸,却做梦也没想到他会称赞写得好。他又问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事,如信耶稣的人禁食时真的可以不吃饭吗?能多长时间不吃饭?我告诉他,爱真娘每年春节后开始禁食,有时直到复活节才开饭,通常禁食四十天。他听后大为惊奇,也很满意我告诉他这些,说:"你写的这些已经很好了,若想起有可补充的就再写,如没有可补充的,这些就很好了。"说完就叫我回来了,此后他们再没来找过我。
那位市公安干部用了很长的时间,到四乡几乎每位信徒家中调查了解我的情况,问我是否去过,都讲了些什么,是否讲耶稣再来和世界末日等等,结果一无所获。信徒都说没有,只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传道人讲了许多。那位刘科长听完之后,对他说:"现在你已经当了犹大了。"使那位传道人感到说不出的后悔和难受。
那位市公安干部走了之后,一个市政府派来的工作队又驻进了村里,主要目标还是针对我。他们和当地政府研究决定,限期一个月之内首先拆毁我们的房子,彻底抹掉教堂的痕迹,以免我们再进行"反革命"(宗教)串联活动,而且拆除教堂以后不作任何安排,任我们露宿街头;然后搜集材料,作为罪证将我逮捕或戴反革命的帽子。
从此,村里查夜更加频繁,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查一次,白天劳动也有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其实在文革时期,给人定罪并不需要充分的根据,完全可以凭着臆测和想象来为人定罪,可他们对我却这样下工夫,我想这是主为着熬炼我的心。如果他们直接把我抓走的话,我心里也就踏实了,正因为他们不抓,而是天天调查了解,还常常研究如何如何办我,我的心也就天天悬着,精神高度紧张。有些好心人常常给我透信,说有人又说你什么了,又研究要对你怎么怎么样了等等。这些话其实还不如不告诉我,告诉我反而让我更加忧虑,所以我感觉天天都在受熬炼。
市里派的工作组特意为着查我住在村里,所关注的就是三件事:第一,你们说什么也不离开教堂是什么意思;第二,你们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在搞"反革命"(宗教)活动;第三,你们现在是否还出去与信徒搞"反革命"串联。
我母亲还是照常看望弟兄姐妹,经常不在家。在那种形势下,别说我们还正在受逼迫,就是没有受逼迫的,也很少有敢随便和弟兄姐妹见面的,何况我们这种情况。本来人家挖空心思地要从我们的言行举动上找把柄,你还主动授人以柄。我们家那三间孤零零的小破屋,一没有大门二没有院墙,只要家门是锁着的,全村的人都知道我母亲这是又外出传道了,想瞒也瞒不了。然而真是奇妙,他们虽然开会有时提到,却一直没有认真拿这事作文章。
我变得格外软弱,时时惊恐畏惧,心每时每刻收缩得紧紧的,像在腔子中悬着落不下来,再也不愿增添一丁点儿麻烦了。然而,我母亲对眼前的处境却是视而不见,丝毫不管这个,什么都阻挡不了她探望弟兄姐妹的脚步,使我的处境雪上加霜。我也拿她没办法。我想拦她,可是主让我学习无条件顺服(其实,我拦她也不会听)。
我知道背后全是神的权柄,是他特意为我设计的、安排的、摆上的,我一点也不敢说拦阻的话,更不敢说抱怨的话!万事都是神许可的,既是他许可的,肯定是他愿意的,如果他愿意,我为什么不愿意!所以无论何事,只要他愿意我就愿意,只要他喜欢我就喜欢,哪怕自己最不愿意和喜欢的。我只能为这一切事情,包括我所有的软弱和恐惧而充满感恩,满心感谢和赞美!
时值麦收,这是农村全年中最繁忙的时候。那时候的口号叫作"抓革命、促生产",给生产劳动赋予了革命的意义。为了忠于革命,要发扬"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的精神",还说要"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"。队长年轻,抓得非常紧,社员吃饭都要让家里人送到田间地头,让大家在地里吃饭,吃完接着干。有时允许大家回家吃饭,也只给半小时左右的时间。中午应该十二点吃饭,他却让大家下午一点回家,说这时候饭已经凉了,吃得快,吃完好赶紧回来干活。还经常连续一两个昼夜,不让睡觉,除了吃饭时给的那点时间外,其他时间光干活不休息。
别人都有人送饭,我母亲不在家,家里连做饭的也没有,自然没人给我送饭。村里很多人说我,这么忙你还让你妈到处传道吗!有一次母亲不在家,四天之中我只做了三次饭。回家吃饭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中,有时锁里被人塞满了东西,无法开门,进不了家,只好饿着肚子回去接着干活。好不容易盼着母亲回家了,她看到屋里没打扫干净,收拾得不整齐,就没完没了地吵嚷,什么锅刷得不干净、风箱杆子没推到底、锅底灰没掏出来、柴禾没打扫好等等,数落完一遍,还是那些话,接着又是一遍,一遍接着一遍没完没了地数落,越数落越生气,吵得我很耐不住性子、越听越着急。她吵完后,也许当天下午,也许第二天,不一定什么时候起身又走了。家中经常断粮,没有吃的。
在那种环境下一般是无人给我写信的,都怕我收不到,反而会惹些麻烦。但主的名配受赞美,是应当称颂的,他知道我的弱点,也知道我需要用什么方法试炼和熬炼,好让我一面看见自己何等小信,又一面看到神何等可靠。在那些特别紧张的日子里,外省的一些信徒接二连三地给我写起信来。我不认识他们,他们大概是听说了我的事,就给我写信,结果信都被村里扣下,上交了公安。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,也许心里还好过一些,偏偏有些同情我的人把这些事,连信的内容都告诉了我。通过他们的口,知道有人在信中为我写了颂诗,尤其是其中有一句话,特别引起了公安的注意,就是:"至死走你的道路"。
其实一个稍微明白圣经道理的人,是不会写这样的"外行"话的,竟然说走某个人的道路,也不会歌颂一个人,他只能歌颂神、荣耀神;一个稍有灵性经验、认识神的恩典和人的软弱的人,也不敢说"至死"这样凭血气的话。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给我写这样的信。我想我所认识的人当中,没有人会写这样的话。现在偏偏有人这样写了,还是外省的,而且这些信全落在逼迫我的人手中。
在文革那样疯狂的年代和极左的形势下,全国都在喊着"誓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",有人居然给你写信要你"至死走你的道路",这还了得!另外,还有一位河南省的六十多岁的老传道人,竟在信中称我为"母亲"(当然他的意思是指灵里的"母亲")。这些天南地北的来信,对我一个年轻人竟然这样尊重和抬举,引起了他们很多的猜测。有一个干部骂骂咧咧地说:"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(是什么),(他)在他们这伙人里头已经成了什么东西了!""